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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November 03, 2007

CUT PART 1

 

 

書中p.44

 

梁粉先親吻了男生的臉,笑談了幾句,替他拿了汽水,挽住他的手進場。

梁傲忽然覺得整個人像西瓜給掘走了一片,就此留下了空洞的部分。

此後,每當梁傲看到母親穿起梁粉母親的衣服,戴上梁粉母親的首飾,他就覺得自己跟梁粉彷如親近了很多。

------甚至乎,他有種頗真實的幻覺,梁粉根本也住在同一所屋子裡,那種感覺叫他愈來愈難耐了。

形同本來屬於他體內的一邊腎臟,給硬生生的割走了。

 

 

兩星期前,當他正在車房修理著一輛豐田汽車的底部,夾在腰間那部已用了數年的手機響了起來,他拿起它一看,看到是梁粉來的短訊。他整個人精神起來,連忙把自己移出了車底,直躺在橫板上看清楚短訊的內容:

「梁傲,有個人正跟縱我回家。你多找兩個朋友,幫我嚇走他,我會給你們付回酬勞。在一小時後,我會路過我家附近的球場,你一定要出現!」

梁傲整個人緊張起來,有種天降大任的使命感。

他站起來,向蹲在車房門口休息的要好員工肥仔說出了狀況,肥仔二話不說,拋下了抽到一半的煙,就隨他出發了。車房內另外兩個員工,則懶理梁傲的事,只叫他最好在惡老闆巡舖前趕及回來。

梁傲在途中找到最相熟的同學方圓卓,方圓卓聽完梁傲的「計劃」,不禁哈哈大笑起來,說當然要預他的一份。

三人先後抵達了球場的看台,梁傲見到方圓卓,幾乎就給嚇死了。方圓卓穿著白色小背心,背心的胸前紋上了一條金龍。梁傲問他何時走去紋身了?方圓卓咬著香煙說:「喂,我要配合劇情需要啊!這條金龍是剛印上去的,一星期內也會水洗不清,夠逼真了吧!?你快點摸我的胸,沾一下我的龍氣,去掉你的霉氣!」

梁傲當然沒他好氣,但又不禁佩服他的無賴。

他心裡知道,自己把方圓卓視之為朋友,只因他真是個討人厭的無賴。當所有同學也幾乎要唾棄他,梁傲卻感到他是自己的同類。

十五分鐘後,梁粉遠遠出現在球場入口,梁傲向那邊抬了抬下巴,對兩人說:「她就是我姐姐。」

肥仔斜看了梁傲一眼,彷彿覺得他說那句話時很有感受,而肥仔也是第一次聽聞梁傲有個姐姐。

方圓卓遙視了梁粉一會,大惑不解地問:「你姐姐長得那麼可愛,為何你卻那麼可笑?」

梁傲掀了掀嘴角,「不要打她主意。」

「這個當然啊!」方圓卓仍是呵呵笑,「三個星期後我要是拋棄了她,恐怕會惹來殺身之禍!」

這個時候,那個跟縱梁粉的人也走進了球場,他是個身材高挑的男學生,但看起來卻瘦得弱不禁風,看來是很好對付的那一類。

梁傲擦擦手,對兩人說:「咱們來上演一好戲吧!記住,我姐姐說過了,我們只需要嚇走他。」

「喂,揍人可是要額外收費的啦!」方圓卓說。他把煙蒂隨手彈了出去,就跟兩人說:「開工啦!大家拿出一點戲王之王的演技啦!」

接著,方圓卓吹了一下口哨,在看台上揚聲的喊出去:「小妹妹,過來陪我們坐一下嘛!」

肥仔接著叫喊:「對啊,來做三陪女郎吧!」

梁粉沒有瞧三人一眼,就在看台下面直行直過,梁傲就從看台三步兩步的跳了下來,擋在梁粉面前,盯住她賊笑,「小妹妹,妳很趕時間嗎?妳今天的約會大概要延期了!」

梁粉把書包拉到胸前,一邊保護著自己,一邊向三人慌亂地問:「你們想怎樣?」

梁傲刻意提高了聲音:「若妳不想我們做什麼,我們要做的正是那些。」他正是要用這個方法逼那個跟縱她的人挺身而出。

梁粉想轉身就走,方圓卓和肥仔已站到她身後,把她團團地圍堵了。

不出所料,那個高挑的男生總算冒了出來,他的聲音洪亮但冷靜:「同樣是男人,我會為你們的舉動感到特別難過。」

方圓卓轉身去看少年,嘲笑著問:「咦、咦、咦?有人想做HEROES嗎?」

少年神態自若步過來,用平靜得毫無抑楊頓挫的語氣說:「是家庭給你們的愛太貧乏了吧?由於想安慰心靈脆弱的自己,就聯群結黨欺負手無寸鐵的女孩。」

「你以為自己是神父啊?我們在上聖經課嗎?」肥仔首先受不了,誇張地驚叫著笑。

少年諷刺地說:「神父是傳教的,老師才會教你們讀聖經。」

梁傲咬了咬牙,突而其來的向少年的臉揮了一拳,少年不閃不避的被揍了,整個人摔到了地上,書包飛到了一角。方圓卓和肥仔怔怔的看了梁傲一眼,便好像受到了煽動,向倒在地上的他瘋狂地拳打腳踢起來了。

少年哼也不哼一聲,也沒還手,只是用雙臂護著頭。方圓卓落了一半力的踩了少年幾腳,卻見到梁傲毫不留力的一腳一腳伸在少年身上,簡直像一頭嗅到鮮血的野獸。他恐怕要搞出人命,還是及時開口喊停:「今天真沒興緻,我們走吧!」

梁傲不忘嘲笑著說:「快去醫院求診吧,大英雄!」他意猶未盡的向少年的腰際再用力擠上一腳。

梁粉猛皺著眉的死瞪著梁傲,梁傲卻刻意避開了她眼光。方圓卓見到地上被扁得很慘的少年,心知此地不宜久留,幾乎是強拉著梁傲離開了。

三人匆匆的走出了球場,遠遠從鐵絲網往內看,卻見梁粉停在那少年面前,正與勉強站起的他談著話。方圓卓再看看滿臉不是滋味的梁傲,他搭著他肩頭說:「剛才揍那白痴揍得真夠痛快!我們決定不另收費啦!」他朝肥仔看一眼,肥仔也用力點了點頭。

梁傲卻只是沉默著,牢牢的看著梁粉和那少年。

方圓卓唉了一聲,恐怕梁傲不察覺,也不知是好意還是惡意地提醒了他:「到底,你姐姐是不是利用了我們,只為了跟那個男生打情罵悄啊?」

梁傲卻只是一直的沉默,一句話也回應不出來。

 

 

忍耐了整整兩個星期,梁粉一次也沒有再找過梁傲。

終於,他真的忍無可忍了,在一個放學後下午,走到梁粉校門前,在欄杆上坐著揭著打鬥漫畫,嘴邊叨著一根香煙。

放學的時分,路過的學生皆向梁傲行注目禮,聚在一群的女生們則竊竊私語,她們小聲談的主要是他臉上那道可怕的疤痕,但他對此已習以為常了,連瞧也沒瞧上她們一眼。

十分鐘後,獨自離開學校的梁粉,隨著大群的學生拐出校門,梁傲的視線從漫畫書裡抽起,正好與梁粉對視了一眼。她向他打了個眼色,便繼續向前走了。

梁傲從橫杆跳了下來,把煙蒂隨手拋到地上,把漫畫成捲狀,便默默的跟在她身後了。她走了兩條街,瞧見附近已沒有同校學生,便轉進一個商場內的後樓梯,梁傲也推門進來了,梁粉就站在梯間,與他近距離的對視著。

她臉上帶著怒意的問:「喂,你到底想怎樣?」

「有點掛念妳,所以去妳學校等妳,不歡迎我嗎?」

「你最好離我學校遠一點。」她態度仍是很強硬。

「你怕什麼呢?讓我來猜猜?因為我曾經是黑道中人,妳怕我會影響妳聲譽嗎?」他在自己的左眼臉上,做了一個劃上一刀的手勢,然後自嘲了一下說:「我的疤痕,經典漫畫《龍虎門》的石黑龍臉上也有一道,他可是個大英雄呢!」

她瞧了瞧他那道很礙眼的疤痕,靜默了下來。

「又或者,妳更害怕的是,被那個跟蹤你的男生發現了,揍他的人是妳找來的?」

梁粉給他的話正中下懷,她整個人沉默一下,聲音放軟了點:「我只是要你出言嚇走他,可從沒叫過你揍他!」

「但妳也沒說過不可以揍他。」梁傲乾笑了一下,強詞奪理的說:「我看他不順眼,非常不小心痛揍了他。妳會心痛嗎?」

梁粉用力搖搖頭,神情裡有種煩厭,充滿悔意地說:「我真不應該找你!」

梁傲也搖搖頭,她的那種表情讓他感到很傷害。他冷笑一下問:「你無法避開我的!」他不讓她有反駁的機會,就已經不耐煩的揮了一下手,「算了!不說廢話!我這次來,妳知道是為了什麼吧?」

梁粉盯著他幾秒鐘,才低下了頭,打開了銀包,掏出了幾張百元紙幣,他接過後便把它疊成一團,胡亂塞進了牛仔褲袋內。

「我代我的兄弟們謝謝妳。」他酸溜溜的笑了一笑,努力的讓自己開了口:「我可以問嗎?」

「問什麼?」

「妳不會不知道那男生的名字吧?」

「他叫植秀村。」她用平靜的聲音說,彷彿勇於承認了什麼一樣。

「那天,我離開球場後,看到妳跟植秀村談話,你們談了什麼嗎?」

梁粉想了一想才說:「我問他,那三個憤怒少年到底是不是他派來的?演一場英雄救美的被揍的苦情戲給我看,然後,要讓我欣賞他起來。」

梁傲看著她問:「只是這樣嗎?」

「大致上是這樣。」

他明知問不出進一步的詳情來了,再問也是白問而已,因此他說:「妳先走吧,我想在這裡抽口煙。」

「好,我先走。」

她步下了幾台樓梯,正要推開太平門,梁傲在身後喚住了她。

「小心一點。」梁傲拿出一根香煙,用雙指在煙盒上抖啊抖的。

「小心什麼?」

「植秀村是個惡魔。」梁傲回想起植秀村臉上的表情,努力想要提醒梁粉:「從他的眼神看得出來,他真夠邪惡!」

梁粉看著梁傲的眼神,忽爾有一秒鐘的不寒而慄,她隨即又自覺地把這種不安的情緒抑壓下去。改以一個帶著牽強的笑容說:「多謝你關心。」

梁傲叨起了煙,抬起了刀疤的那邊眉,向她單單眼,怪異的一笑,「不客氣,我好歹也是妳的弟弟。」

「我先走了,我不想給任何人看到我倆在一起。」

「我對這個不會懷疑。」梁傲微笑一下,帶點苦澀味。

「總之,我不希望你接近我學校。」梁粉強硬地說:「如果我想見面,我會主動去找你。」

梁粉說完這話,轉身便走。心有不甘的梁傲,靜靜的尾隨了她,就是這樣,他遺憾的發現了她和植秀村之間的秘密情感。

 

 

續第3


CUT PART 2

 

書中p.79

 

梁傲看著他,簡單地說:「不用充,我是她最好的朋友。」

「也對。」植秀村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梁傲,「也許,不由得我不相信,真是你把她喚醒過來的。」

「是誰喚醒她,並不是最重要的。」梁傲自然能理解他的失望,他說:「最重要的是,她現在真的醒來了,我倆也要盡力使她活得快樂。」

植秀村點了點頭,然後沉默了幾秒鐘,說: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?」

「梁粉和我會在短期內離開香港,到加拿大讀書。」

梁傲乍聽這消息,只能張口結舌看著他。

 

 

直至這一刻,梁傲仍不時會記起,植懿猝醒(人們總會用『猝死』,可是,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去形容她的奇跡甦醒)的情況。

當時,忙著替植懿檢查的醫生和護士們,把梁傲請出了病房,興奮加上彷如迎接著一個生命重生的震驚,讓他久久不能平復。他走到後樓梯抽煙,卻無法止住雙指的顫動。在他來說,植懿真是他喚醒的吧,他突然之間感到自己對她有了巨大的責任感。

然後,又是在剎那間,當他想到了什麼,全身發燙的他,整個人活像身陷在冰窖之中。他苦笑了一聲,把燒到一半的煙蒂擲在樓梯上,用鞋底大力的擠熄,再致電給植秀村,請他走到一個安靜和身邊無人的地方,他有話要對他說。

「植懿醒來了。」

植秀村在電話那頭沉靜了一個世紀那麼長,反應不過來的說:「嗯。」

「你快趕回來看她吧。」梁傲木然地說:「至於,你要怎樣處理梁粉和植懿,這是你的事了。」

植秀村這次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「她醒了,我該走了。」梁傲把手機握緊了,「你放心,我不會再出現的。」

這時候,植秀村卻出乎意料的說:「也許,現在才是你真正出場的時候。」

梁傲給他這句話重燃了希望,他要好好壓抑自己的情緒,才免得變成了乞求的語氣。他氣傲的問他:「告訴我吧,你要求我為植懿、為你或梁粉做點什麼?」

植秀村便告訴梁傲,他們必須合力編寫一個故事,把梁傲的出現變得合理化,將植懿和梁粉瞞騙過去。植秀村想的故事倒很簡單直接:

 

梁傲和植秀村一早便認識了。

每次植秀村父親都會在梁傲服務的車房修車或改裝車子,跟父親同往車房的植秀村,久而久之就與年紀相若的梁傲混熟了,成為了朋友。

突然之間,植秀村父親的車發生了致命的車禍,意外前正是梁傲修理過的。

雖然,植秀村並沒就此事責怪過他,但無論車禍是否與他有關,梁傲也感到自己不能置身事外了,所以,他常常會去探望昏迷中的植懿。

 

梁傲聽完了植秀村的話,馬上便把一切會意過來了:「因此,我並不是跟縱梁粉而找上了你和植懿,而是我比起她更早已認識了你,我也一早來過醫院了,只不過,我和梁粉只是一直沒有碰頭?」

「你要記住,這不是虛假的故事,這是我們真實的過去。」植秀村的語氣嚴肅起來:「所以,就算梁粉與你終於碰見也不要緊,我們可以理直氣壯的講出前因。」

「我會好好記住了。」梁傲想到仍可能出現的危機,可是,他怎也敵不過的,卻是他心裡的恐懼。他最懼怕的,其實是遭到嫌棄。

梁傲想到便問:「那麼,你打算怎樣告訴植懿,關於梁粉這個人?」

「我會在適當時候,告訴她梁粉是我女友。」植秀村的語氣中有一種不肯退回去的堅決:「我變心了。對的,在她昏迷的兩年,我已經變心了。就是這樣,」

梁傲沉住氣問:「這也是故事內容?」

「不,這是事實。」

梁傲還想說什麼,但也無話可說了。

植秀村故意不讓梁粉知道植懿轉醒的事,與梁傲一同去病房探望剛醒來的她。兩人在走廊前呆了很久,梁傲是首次看到植秀村眼中有恐懼。

直至,植秀村彷彿準備好了,他抬起了雙眼,眼神變得很頗冷漠的,對梁傲說:「從這一刻開始,我會對她很冷淡,你要對她很熱心。」植秀村咬咬牙說:「我們,進去吧。」

當兩人推門進去房間,便看到平躺在病床上的植懿。梁傲第一次看到張開雙眼的她,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,她在凝視著天花板。梁傲遁著她視線看去,天花板上只有兩道白色的長光管和一片的白,什麼也沒有。

植秀村走到床邊,對她一點不熱情的說:「植懿,妳醒來了。」

植懿的頭一動也沒動,只是轉動了眼珠,看他的方向,語氣很不耐煩:「請問,我又要接受什麼檢查了嗎?」

植秀村整個人怔了一怔,他臉有難色的問:「妳看清楚我沒有?」

「我不知道你是誰,我只知道我很累。」

植秀村曾有一刻懷疑她是否在惡作劇,但他很快排除了這個可能性。他屏息靜氣的說:「我是植秀村.....妳弟弟。」

植懿靜靜地看他,努力的想要記起什麼似的,但她放棄了,一臉疲累的說:「我不記得自己有個弟弟.....我現在頭痛欲裂,如果沒特別事,我想先休息一下。」

植秀村轉頭看了梁傲一眼,梁傲的驚訝不下於他。植秀村看回她臉上,明顯地失了方寸,退避著說:「那好好休息,我再來探望妳。」

植懿點一下頭,稍微的轉過視線,凝視了植秀村身後的梁傲三秒鐘,有氣無力的問他:「你是誰?」

梁傲的背部好像給一塊尖銳的冰掃過,整個人哆嗦了一下,想要說什麼,卻像給一顆硬殼果卡在喉頭,讓他只能夠張口結舌。

這個時候,正好推門進來的醫生為梁傲解了窘,把兩人請出了房間。隨著醫生走出走廊的梁傲,心裡仍不斷在責怪自己,他奇怪於自己對住昏睡的她時,可以暢所欲言。可是,面對著清醒著的、動態的她,他竟變得如此怯懦。

醫生把植秀村拉到了一角,植秀村知道醫生的示意,叫站得遠遠的梁傲也過來,對醫生說明梁傲也是植懿的親人之一,他有權知道她病況。醫生說了簡短的恭喜話後,就告訴兩人,植懿的身體機能良好,但由於長期的昏迷,她的記憶失掉了。

植秀村問了醫生她最壞的情況,醫生說最壞的打算是永久性失憶。但他強調,也有案例屬於暫時性的現象。

醫生離開後,植秀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思考了整整五分鐘,才對梁傲說:「也許,我姐姐的失憶,會令事情更好辦。」

梁傲搖搖頭,「我不明白。」

「這意味著,我們可以為她塑造了一個全新的過去。」

 

 

梁傲又來探望植懿的時候,她已經可以在病房內自由走動了,但醫生還

p.80


Friday, November 02, 2007

CUT PART 3

書中p.109

 

 

 

無法清楚向她申明的是,他是說認真的。

 

 

一星期後的周末下午,梁傲走到植懿在淺水灣的豪宅。

半小時前,梁傲收到的是她的手機短訊,說有急事請他盡快到她的家一趟。她從沒試過傳這樣的訊息給他。一直以來,有任何事她都會直接致電給他,那管他下午三時在上課,抑或凌晨三時他正在睡覺。可是,這一次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語氣,他覺得極不尋常,反而不敢怠慢了。

接到短訊的時候,梁傲正值跟同班同學去吃飯,這次是替謝禮謙慶祝生日。

事實上,梁傲說不出自己喜歡或討厭這群人,但他又必須利用他們,因他知道離群的代價不菲。

隨便舉個例子,平日的午膳時分,在學校林立的這一區,一個人找吃飯的地方實在太困難了。當然,更逞論他在校內也要依靠他們,借他們抄功課、考試時互相作弊等等。

抵達火鍋酒家的時候,謝禮謙的一群同班好友都到了。

男生們包括任天堂、阿牛、黃明耀;女生方面,有校花藍閱山、普普、郭泡沫和許純美;唯獨在班裡給大家安了綽號「幽靈之子」的衛閱,還是貫徹始終的缺席,他從不愛現身在這些大夥兒嘻嘻哈哈的場合,跟大家東拉西扯的胡胡混混。

梁傲在心底裡是挺羨慕閱的,由於他做到了梁傲再努力也無法做到的事。

由於是任飲任食的關係,大家誰先來便誰先起筷了。梁傲最奇怪的是為何要安排在中午聚餐,還要是吃自助火鍋呢?太使人消化不良也太沒氣氛了吧?

他小聲的問坐在旁邊的阿牛,阿牛更小聲的告訴他女生們都要趕下一場,忙著赴男朋友的約會吧。

梁傲做了個原來如此的神情,頓覺無話可說了。

遲到差不多半小時才到達的方圓卓,是梁傲在這群人裡最談得來的朋友。方圓卓把背囊往大家預留給他的座位一拋,提起雙筷,就把一大碟肥牛一股勁全投進鍋裡。

大家真拿他沒法,本來各人也用公筷去取食物,放進碗後又改用筷子,麻煩得要命。見方圓卓不守規矩,大家也就半推半就的跟隨了。一下子,所有人都在沙爹鍋底洗筷子,氣氛反而沒有一開始時那麼拘慬了。

梁傲在一旁不斷偷笑,他之所以喜歡方圓卓,就是因為他真夠爛的!雖然,大部分同學也會奚落阿卓,覺得他簡直是個至尊無賴,但梁傲就是喜歡他的不修邊幅,總覺得他比起任何人也活得更自由自在。

後來,各人在酒樓門外各散東西,梁傲和方圓卓同行,逛電器店試用最新的手機,擾釀一輪後,就放下來不買。梁傲為了白白拿出幾百元宴客而肉痛不已。他訴苦著說:「若有一天我患了肺癌,我也想問問誰來打救我!?」

方圓卓笑嘻嘻,「那得看那個時候是不是碰巧你生日啊!」

梁傲苦笑,「最低限度,大家會籌錢給我做帛金吧?」

「免得你死後向我顯靈,與我討價還價!」方圓卓涼薄地說:「事先聲明,不用預我的一份啦!」

梁傲盯盯他,「你真是我的最佳損友。」

方圓卓從衣袋裡拿醇薄荷萬寶路,叨一枝在嘴巴前,把打開的煙盒遞到他面前,「皆因,你絕大部分癌細胞是我送你的!」

梁傲認同的點了點頭,他從煙盒內抽出一根,冷笑了一聲:「到了那天,送我一條香煙替代帛金就好。」

「送十二包煙也太多了吧?你死掉了已經夠慘了,我也不想你再死一次啊!」方圓卓拿出一個很有型的骷顱頭火機打了火,「一包夠啦!」

梁傲把香煙叨在嘴巴前湊近火,深深地抽了一口。然後,他把煙夾在雙指之間,看著火光熊熊的煙頭,他沒好氣的說:「也好!寧願在死前把那一條煙抽光,一包也不要剩,橫豎到頭來還是要益了靈堂的清潔工人。」

方圓卓呵呵地笑,「想不到你比我更小器!」

梁傲乾笑了。就在這時候,他的手機響起來。梁傲一手夾著香煙,一手查看手機內容,跟著他就猛皺起眉頭來。

他把手機放回衣袋裡,噴了一口煙霧,對方圓卓說:「有急事,我要先走了,下次跟你再約。」

方圓卓盯盯他問:「又是那個植懿啊?」

梁傲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
「任天堂他們會去打桌球,我加入他們便是,你去當你的愛情消防員啦!」方圓卓說:「既然你留下來也只會心不在焉罷了!不如去當你的愛情消防員,速速去救熄她滿身的熊熊慾火啦!」

梁傲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,兩人這天本來相約要去旺角掃街,一直掃到深水步。

梁傲想稱讚他一句:「你真是知心.....知心什麼?」話到嘴邊又忘記。

「喂,你是不是想講知心當玩偶?」

「不啦,是那個成語------

「知恥近乎勇?」

「隨便啦......你明白的。」

「不明白,但也明白了。」

兩人同一時間向天空噴了一口長長的煙霧,相視笑起來了。

在鳥瞰著整個沙灘的客廳露台前,植懿對他說:「我剛才在書架上隨手拿了一本小說看,意外地發現了裡面夾著一張便條紙。」

她把一張寫了一個名字、一組電話號碼的便條紙交到梁傲手上,紙上清秀的字跡一看便知是植懿的。

 

 

續書中 p.110

 


CUT PART 4

 

書中P.213

 

 

「爸。」他畢竟也喊了這男人一聲,「你有愛過我媽對吧?」

父親看定了梁傲,對他露出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神情,彷彿肅立著說:「連帶我那一份,好好照顧她。」

目送父親走了,梁傲整個人崩潰下來了,他閉上雙眼,好久才張開來,雙眼已經通紅了。他痛苦莫名的走出了地鐵站,在街上跟迎面的一對情侶碰撞,那女的想要截住他追究,她身邊那男的一見到梁傲那種臉色,打了個哆嗦,連忙拉著那女的走了。

梁傲走到一個黑暗的後巷內,整個人蹲在牆前,他把雙手抱住了頭,久久也無法動彈。

他好久才拿出了手機,凌晨十二時多,他真的想不到能夠找什麼人,最後,他還是致電給方圓卓。

方圓卓很快便接了電話,他笑嘻嘻的:「梁傲,我知道你很掛念我,但請問你另一隻手在幹什麼?」

梁傲沉寂了五秒鐘,好艱難才說出一句話來:「你現在可以出來一下嗎?我有事想找你談談。」

「夜半無人屍語時啊?不要了吧?明早上課才談吧!」方圓卓對他說:「我在看非常卑鄙無恥的色情網頁,簡直就是到了道德淪亡的地步!要不要我給你網址?還可以順道學幾句日文啊!」

「算了....明早見吧,我還是掛線了----

「江湖急救,怎可待到明早!跟你說笑的啦!」方圓卓:「我肚餓了,咱們來個圓卓飯局,盡吐心中愁!」

梁傲紛亂的心情安定得多了。

「可以預先透露一點內容嗎?我看看要穿什麼衣服,配合等一下談話的主題。」

梁傲握緊了手機,他咬了咬牙,心裡有種殘酷的快樂,他說:「我殺了我父親!」

 

 

方圓卓買來半打啤酒,梁傲大口大口的喝,告訴了他整件事,酒量很差勁的他受不住就嘔了,吐完一輪再飲下去。

方圓卓為了梁傲遭遇這些狗屁不如的事而嘆了口氣,在後巷裡撤了泡尿,把煙蒂彈到老遠,詢問他說:「到了最後,你為何不把他推下自動電梯?」

「那是因為,我不能容忍自己成了他的化身。」

方圓卓用一種看神經病人的神情在看他。

「如果我故意去傷害了另一個人,那麼,我便真正變成我父親了!」

梁傲瞇起了雙眼,想起他正要向父親落手的一刻,突然深深感受到這是一次惡魔的誘惑。

不斷誘導他殺死父親的,正是父親本人。

他說:「一想到我身上正流著的一個壞男人的血,我就覺得很討厭我自己。可是,在同一時間,我更慶幸我身上還有一半的血,畢竟由一個好女人給我的。」

方圓卓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把他的話接下去:「所以啊,你還是有資格去選擇,自己是壞丕子,抑或要當個好人。」

他聽到方圓卓這句話,就知道這個人真的明白他,整個人輕鬆不少,認為自己做對了....不,這樣說還是不對,他只是慶幸沒有注成大錯。

方圓卓喝了一大口啤酒,打了一個大大的嗝,才對他說:「我也想過要幹掉我父親。」

「咦?」

「有一次,因為我不在家,就把我的狗交了給他帶去散步。不知怎搞的,他帶的狗被車子輾過了,他竟也不管牠是死是活,就把牠棄掉在垃圾站!」說起此事,嬉皮笑臉的方圓卓也有點悲傷說:「我想過用狗帶勒死他!」

「那你呢?」梁傲問:「為什麼最後沒有。」

「因為,他死得再痛苦也是五分鐘的事,我卻要坐半輩子的牢!為了他,這樣的賠法實在太不值得嘛!」方圓卓露出了難得認真的神情,冷漠無情的說:「對付我的這種父親,不妨把他盡全力的留在世上,放長雙眼看著他活活受苦!然後,當我以後找到工作,有足夠能力走出家門,我就會頭也不回地,永遠的離開他!每到團圓的日子就給他寄一盒過期月餅。父親節那天我就會休哉悠哉飛去荅里島曬太陽。讓他直至臨死的一刻,也在含恨自己生了一個不肖子!」

「你說得對,給他解脫的死,不如讓他活被罪。」梁傲也冷笑起來,「在我的想像之中,我把他殺了,我真的殺了我父親!他已經被我大力推下去,滾個頭破血流、全身骨折,在電梯最底層形成一個恐怖的血湖!當電梯把我帶到他面前,我則輕輕跨過了他身子和他的血,不願讓這個人沾污我分毫!然後,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屍體,把他再殺一次....我相信,所謂做個好人,就是永遠無法被判罪的兇手吧!」

「所以,你才會對我說,你殺了你父親!」方圓卓說了一輪粗話,大聲的說:「我多害怕你真的殺了父親啊?你有留意到我穿了防泥的膠筒鞋了嗎?我準備要幫你去荒山野嶺埋屍哩!白癡!」

梁傲聽到這個話,在臉上形成了怪怪的表情,他最後才弄清楚了,那是一種悲傷的笑。

 

 

續第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