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中p.44 梁粉先親吻了男生的臉,笑談了幾句,替他拿了汽水,挽住他的手進場。 梁傲忽然覺得整個人像西瓜給掘走了一片,就此留下了空洞的部分。 此後,每當梁傲看到母親穿起梁粉母親的衣服,戴上梁粉母親的首飾,他就覺得自己跟梁粉彷如親近了很多。 ------甚至乎,他有種頗真實的幻覺,梁粉根本也住在同一所屋子裡,那種感覺叫他愈來愈難耐了。 形同本來屬於他體內的一邊腎臟,給硬生生的割走了。 兩星期前,當他正在車房修理著一輛豐田汽車的底部,夾在腰間那部已用了數年的手機響了起來,他拿起它一看,看到是梁粉來的短訊。他整個人精神起來,連忙把自己移出了車底,直躺在橫板上看清楚短訊的內容: 「梁傲,有個人正跟縱我回家。你多找兩個朋友,幫我嚇走他,我會給你們付回酬勞。在一小時後,我會路過我家附近的球場,你一定要出現!」 梁傲整個人緊張起來,有種天降大任的使命感。 他站起來,向蹲在車房門口休息的要好員工肥仔說出了狀況,肥仔二話不說,拋下了抽到一半的煙,就隨他出發了。車房內另外兩個員工,則懶理梁傲的事,只叫他最好在惡老闆巡舖前趕及回來。 梁傲在途中找到最相熟的同學方圓卓,方圓卓聽完梁傲的「計劃」,不禁哈哈大笑起來,說當然要預他的一份。 三人先後抵達了球場的看台,梁傲見到方圓卓,幾乎就給嚇死了。方圓卓穿著白色小背心,背心的胸前紋上了一條金龍。梁傲問他何時走去紋身了?方圓卓咬著香煙說:「喂,我要配合劇情需要啊!這條金龍是剛印上去的,一星期內也會水洗不清,夠逼真了吧!?你快點摸我的胸,沾一下我的龍氣,去掉你的霉氣!」 梁傲當然沒他好氣,但又不禁佩服他的無賴。 他心裡知道,自己把方圓卓視之為朋友,只因他真是個討人厭的無賴。當所有同學也幾乎要唾棄他,梁傲卻感到他是自己的同類。 十五分鐘後,梁粉遠遠出現在球場入口,梁傲向那邊抬了抬下巴,對兩人說:「她就是我姐姐。」 肥仔斜看了梁傲一眼,彷彿覺得他說那句話時很有感受,而肥仔也是第一次聽聞梁傲有個姐姐。 方圓卓遙視了梁粉一會,大惑不解地問:「你姐姐長得那麼可愛,為何你卻那麼可笑?」 梁傲掀了掀嘴角,「不要打她主意。」 「這個當然啊!」方圓卓仍是呵呵笑,「三個星期後我要是拋棄了她,恐怕會惹來殺身之禍!」 這個時候,那個跟縱梁粉的人也走進了球場,他是個身材高挑的男學生,但看起來卻瘦得弱不禁風,看來是很好對付的那一類。 梁傲擦擦手,對兩人說:「咱們來上演一好戲吧!記住,我姐姐說過了,我們只需要嚇走他。」 「喂,揍人可是要額外收費的啦!」方圓卓說。他把煙蒂隨手彈了出去,就跟兩人說:「開工啦!大家拿出一點戲王之王的演技啦!」 接著,方圓卓吹了一下口哨,在看台上揚聲的喊出去:「小妹妹,過來陪我們坐一下嘛!」 肥仔接著叫喊:「對啊,來做三陪女郎吧!」 梁粉沒有瞧三人一眼,就在看台下面直行直過,梁傲就從看台三步兩步的跳了下來,擋在梁粉面前,盯住她賊笑,「小妹妹,妳很趕時間嗎?妳今天的約會大概要延期了!」 梁粉把書包拉到胸前,一邊保護著自己,一邊向三人慌亂地問:「你們想怎樣?」 梁傲刻意提高了聲音:「若妳不想我們做什麼,我們要做的正是那些。」他正是要用這個方法逼那個跟縱她的人挺身而出。 梁粉想轉身就走,方圓卓和肥仔已站到她身後,把她團團地圍堵了。 不出所料,那個高挑的男生總算冒了出來,他的聲音洪亮但冷靜:「同樣是男人,我會為你們的舉動感到特別難過。」 方圓卓轉身去看少年,嘲笑著問:「咦、咦、咦?有人想做HEROES嗎?」 少年神態自若步過來,用平靜得毫無抑楊頓挫的語氣說:「是家庭給你們的愛太貧乏了吧?由於想安慰心靈脆弱的自己,就聯群結黨欺負手無寸鐵的女孩。」 「你以為自己是神父啊?我們在上聖經課嗎?」肥仔首先受不了,誇張地驚叫著笑。 少年諷刺地說:「神父是傳教的,老師才會教你們讀聖經。」 梁傲咬了咬牙,突而其來的向少年的臉揮了一拳,少年不閃不避的被揍了,整個人摔到了地上,書包飛到了一角。方圓卓和肥仔怔怔的看了梁傲一眼,便好像受到了煽動,向倒在地上的他瘋狂地拳打腳踢起來了。 少年哼也不哼一聲,也沒還手,只是用雙臂護著頭。方圓卓落了一半力的踩了少年幾腳,卻見到梁傲毫不留力的一腳一腳伸在少年身上,簡直像一頭嗅到鮮血的野獸。他恐怕要搞出人命,還是及時開口喊停:「今天真沒興緻,我們走吧!」 梁傲不忘嘲笑著說:「快去醫院求診吧,大英雄!」他意猶未盡的向少年的腰際再用力擠上一腳。 梁粉猛皺著眉的死瞪著梁傲,梁傲卻刻意避開了她眼光。方圓卓見到地上被扁得很慘的少年,心知此地不宜久留,幾乎是強拉著梁傲離開了。 三人匆匆的走出了球場,遠遠從鐵絲網往內看,卻見梁粉停在那少年面前,正與勉強站起的他談著話。方圓卓再看看滿臉不是滋味的梁傲,他搭著他肩頭說:「剛才揍那白痴揍得真夠痛快!我們決定不另收費啦!」他朝肥仔看一眼,肥仔也用力點了點頭。 梁傲卻只是沉默著,牢牢的看著梁粉和那少年。 方圓卓唉了一聲,恐怕梁傲不察覺,也不知是好意還是惡意地提醒了他:「到底,你姐姐是不是利用了我們,只為了跟那個男生打情罵悄啊?」 梁傲卻只是一直的沉默,一句話也回應不出來。 忍耐了整整兩個星期,梁粉一次也沒有再找過梁傲。 終於,他真的忍無可忍了,在一個放學後下午,走到梁粉校門前,在欄杆上坐著揭著打鬥漫畫,嘴邊叨著一根香煙。 放學的時分,路過的學生皆向梁傲行注目禮,聚在一群的女生們則竊竊私語,她們小聲談的主要是他臉上那道可怕的疤痕,但他對此已習以為常了,連瞧也沒瞧上她們一眼。 十分鐘後,獨自離開學校的梁粉,隨著大群的學生拐出校門,梁傲的視線從漫畫書裡抽起,正好與梁粉對視了一眼。她向他打了個眼色,便繼續向前走了。 梁傲從橫杆跳了下來,把煙蒂隨手拋到地上,把漫畫成捲狀,便默默的跟在她身後了。她走了兩條街,瞧見附近已沒有同校學生,便轉進一個商場內的後樓梯,梁傲也推門進來了,梁粉就站在梯間,與他近距離的對視著。 她臉上帶著怒意的問:「喂,你到底想怎樣?」 「有點掛念妳,所以去妳學校等妳,不歡迎我嗎?」 「你最好離我學校遠一點。」她態度仍是很強硬。 「你怕什麼呢?讓我來猜猜?因為我曾經是黑道中人,妳怕我會影響妳聲譽嗎?」他在自己的左眼臉上,做了一個劃上一刀的手勢,然後自嘲了一下說:「我的疤痕,經典漫畫《龍虎門》的石黑龍臉上也有一道,他可是個大英雄呢!」 她瞧了瞧他那道很礙眼的疤痕,靜默了下來。 「又或者,妳更害怕的是,被那個跟蹤你的男生發現了,揍他的人是妳找來的?」 梁粉給他的話正中下懷,她整個人沉默一下,聲音放軟了點:「我只是要你出言嚇走他,可從沒叫過你揍他!」 「但妳也沒說過不可以揍他。」梁傲乾笑了一下,強詞奪理的說:「我看他不順眼,非常不小心痛揍了他。妳會心痛嗎?」 梁粉用力搖搖頭,神情裡有種煩厭,充滿悔意地說:「我真不應該找你!」 梁傲也搖搖頭,她的那種表情讓他感到很傷害。他冷笑一下問:「你無法避開我的!」他不讓她有反駁的機會,就已經不耐煩的揮了一下手,「算了!不說廢話!我這次來,妳知道是為了什麼吧?」 梁粉盯著他幾秒鐘,才低下了頭,打開了銀包,掏出了幾張百元紙幣,他接過後便把它疊成一團,胡亂塞進了牛仔褲袋內。 「我代我的兄弟們謝謝妳。」他酸溜溜的笑了一笑,努力的讓自己開了口:「我可以問嗎?」 「問什麼?」 「妳不會不知道那男生的名字吧?」 「他叫植秀村。」她用平靜的聲音說,彷彿勇於承認了什麼一樣。 「那天,我離開球場後,看到妳跟植秀村談話,你們談了什麼嗎?」 梁粉想了一想才說:「我問他,那三個憤怒少年到底是不是他派來的?演一場英雄救美的被揍的苦情戲給我看,然後,要讓我欣賞他起來。」 梁傲看著她問:「只是這樣嗎?」 「大致上是這樣。」 他明知問不出進一步的詳情來了,再問也是白問而已,因此他說:「妳先走吧,我想在這裡抽口煙。」 「好,我先走。」 她步下了幾台樓梯,正要推開太平門,梁傲在身後喚住了她。 「小心一點。」梁傲拿出一根香煙,用雙指在煙盒上抖啊抖的。 「小心什麼?」 「植秀村是個惡魔。」梁傲回想起植秀村臉上的表情,努力想要提醒梁粉:「從他的眼神看得出來,他真夠邪惡!」 梁粉看著梁傲的眼神,忽爾有一秒鐘的不寒而慄,她隨即又自覺地把這種不安的情緒抑壓下去。改以一個帶著牽強的笑容說:「多謝你關心。」 梁傲叨起了煙,抬起了刀疤的那邊眉,向她單單眼,怪異的一笑,「不客氣,我好歹也是妳的弟弟。」 「我先走了,我不想給任何人看到我倆在一起。」 「我對這個不會懷疑。」梁傲微笑一下,帶點苦澀味。 「總之,我不希望你接近我學校。」梁粉強硬地說:「如果我想見面,我會主動去找你。」 梁粉說完這話,轉身便走。心有不甘的梁傲,靜靜的尾隨了她,就是這樣,他遺憾的發現了她和植秀村之間的秘密情感。 續第3章 |